天津塘沽港海葬服务纪实｜完成兄弟最后的海上追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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清晨五点半的塘沽港，天刚蒙蒙亮。海风带着渤海湾特有的咸腥气，轻轻扑在脸上，像极了小时候哥哥牵着我的手走在海边时，那阵熟悉的风。我要替他完成最后的心愿——以海为家。

哥哥走的时候是去年冬天，肺癌晚期，瘦得只剩一把骨头。弥留之际，他拉着我的手，气若游丝却眼神清亮："弟，我这辈子就喜欢海。小时候咱爸带咱来塘沽赶海，你还记得不？我抓着只小螃蟹，你非要跟我抢，结果俩人都摔泥里......"他笑起来，咳得厉害，"把我撒海里吧，省得占地方，还能天天看海。"

那会儿我只顾着掉眼泪，胡乱点头。真到了要办海葬，才发现这事儿比想象中复杂。咨询了好几家机构，最后选了塘沽港这边的专业海葬服务。工作人员是个四十多岁的大姐，说话温温柔柔的，知道我们是兄弟俩，特意多聊了几句："您哥哥这想法挺好，海葬现在是趋势，环保，也符合咱中国人'落叶归根'的念想——大海就是最宽的根。"

今天的海葬船是艘白色的小艇，能坐二十来个人。除了我和妻子，还有哥哥的几个老战友，都是他当年在海军部队的兄弟。七点整，船缓缓驶离码头，身后的塘沽港渐渐变成模糊的轮廓，只有吊塔的影子还在晨光里晃。海风大了些，吹得船顶的五星红旗猎猎作响。

船上的仪式区布置得简单却庄重。一张长条桌铺着深蓝色的桌布，中间摆着个竹编的骨灰盒，是哥哥生前自己挑的，说"竹子环保，泡在海里能烂，不污染"。旁边放着一小篮白菊和黄菊，花瓣上还沾着早上的露水。工作人员递来每人一条白丝带，让我们系在手腕上，"这是对逝者的祝福，也是咱们和他的联结。"

老班长老张站在船头，望着远处的海平面，突然叹了口气："还记得不？当年在船上，老李（哥哥的小名）总说，等退伍了就来塘沽开个小渔船，天天撒网钓鱼。"另一个战友拍了拍他的肩膀："现在他也算圆梦了，这整片海都是他的渔船。"

仪式开始时，船已经开到了指定的海域。工作人员轻声说："这里水深足够，洋流稳定，是国家划定的海葬区。"她接过我手里的骨灰盒，教我如何将骨灰与花瓣混合——"慢慢撒，让他和大海融在一起。"我颤抖着手打开盒盖，里面的骨灰是灰白色的，细细的，像海边晒干的细沙。哥哥这辈子爱干净，连骨灰都这么"清爽"，我忍不住笑了，眼泪却掉了下来。

妻子扶着我的胳膊，帮我把花瓣撒进骨灰里。白菊和黄菊混着骨灰，被海风轻轻一吹，飘向海面。我蹲下身，将混着花瓣的骨灰一点点撒进海里。海水是深蓝色的，骨灰落进去，像一群银白色的小鱼，慢慢沉下去，又被涌来的浪打散，渐渐看不见了。

"哥，你看，这海多蓝啊。"我对着大海轻声说，"小时候你总护着我，现在换我送你最后一程。你在这儿好好的，以后我想你了，就来塘沽港看看海，就当你在跟我说话。"

撒完骨灰，工作人员递来一个小小的琉璃瓶，里面装着海水和几片花瓣："这是海葬纪念，留个念想。"我握紧瓶子，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来，像哥哥当年牵着我的手。船慢慢往回开，战友们站在甲板上，谁都没说话，只有海风吹过的声音，和远处偶尔传来的海鸥叫。

回程的路上，天已经大亮了。塘沽港的轮廓又清晰起来，码头上有渔民在卸刚打捞的海鲜，吆喝声混着海浪声，热热闹闹的。我突然觉得，哥哥没有离开。他只是换了个地方，继续看着这片他爱的海，看着我们这些他爱的人。

海葬不是结束，是另一种开始。就像这大海，包容了所有的思念，也承载了所有的希望。哥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