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集体海葬故事｜子女共同外婆海上追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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晓琳把最后一片白菊花瓣撒进海里时，海风突然卷起她鬓角的碎发。母亲站在身旁轻轻握住她的手，掌心的温度透过微凉的晨雾传过来，像极了外婆生前总爱攥着她手腕的力道。这个初秋的清晨，渤海湾的游艇上，三十多个家庭正在完成一场特殊的告别。

"妈，您看这浪多平稳，跟您当年在北戴河教我游泳时一模一样。"大舅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，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磨得发亮的铜哨子，那是外婆当游泳教练时用了半辈子的物件。晓琳记得小时候总爱抢这哨子玩，外婆就追着她满院跑，银白的发丝在阳光下像流动的月光。

船尾的工作人员将骨灰盒稳稳放在铺着蓝布的平台上，母亲和三个舅舅轮流上前整理缎带。晓琳注意到母亲特意选了条天蓝色的丝带，那是外婆最爱的颜色。去年冬天外婆住院时，床头的保温杯、老花镜盒，甚至轮椅扶手都缠着同色系的布条，护士笑着说老太太把病房变成了海洋馆。

当洁白的骨灰随着花瓣坠入海面，晓琳忽然想起十岁那年在外婆家过暑假的情景。某个暴雨倾盆的午后，外婆翻出压箱底的相册，指着泛黄照片里穿泳衣的年轻女子说："你看这浪头，把我拍在礁石上，泳衣都磨破了。"那时的外婆眼里闪着光，仿佛又变回了那个在秦皇岛码头教游客游泳的姑娘。

"姐，你还记得妈总说要去看珊瑚礁吗？"小姨突然开口，手里紧紧攥着串贝壳手链。那是去年全家去三亚时，外婆在夜市挑了好久的纪念品，当时她还打趣说要戴着它去海底探险。此刻手链上的小海螺在海风中轻轻碰撞，发出细碎的声响，像极了外婆的叮咛。

撒完骨灰的家属们陆续回到船舱，晓琳却独自留在甲板上。晨光穿透云层，在海面上铺出一条金色的路。她想起外婆常说的话："人就像一滴水，落进海里才找得到真正的家。"此刻望着无垠的碧波，忽然明白那些关于大海的絮语，是老人留给子女最温柔的遗产。

返航时母亲从包里拿出个玻璃瓶，里面装着今早从海边捡的鹅卵石。"你外婆总说石头记事儿，"她把瓶子递给晓琳，"等明年清明，咱们再来这儿看看。"阳光透过瓶壁，把五彩的光斑投在母亲眼角的细纹上，晓琳忽然发现，那些纹路里藏着的，全是外婆的影子。

码头上的玉兰花还在静静开着，像极了外婆窗台上那盆养了二十年的兰花。晓琳把外婆的铜哨子挂在包上，走在前面的大舅正弯腰帮母亲系鞋带，这个场景让她想起无数个相似的清晨——外婆坐在藤椅上，看着子女们忙忙碌碌，嘴角噙着满足的笑。

海风渐渐平息，远处的货轮鸣响悠长的汽笛。晓琳忽然觉得，外婆并没有离开。她化作了潮汐，在每个月圆之夜轻轻拍打岸边；变成了鸥鸟，掠过波光粼粼的海面；凝成了晨雾，在每个思念翻涌的时刻，悄悄湿润眺望者的眼眶。

回家的路上，母亲把外婆的相册摊在膝头。翻到某张黑白照片时，晓琳突然笑出声来——照片里梳着麻花辫的少女站在栈桥边，裙摆被海风掀起，手里高高举着的，正是如今躺在大舅西装口袋里的铜哨子。原来有些牵挂，早在时光里长成了盘根错节的模样，即便隔着生死的距离，也能在某个瞬间，让思念开出花来。

文章结尾处，晓琳望着车窗外倒退的海岸线，忽然明白外婆选择大海的深意。当生命回归最辽阔的怀抱，那些关于爱与记忆的故事，便会像海浪般生生不息，在每一次潮起潮落间，轻轻叩问着心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