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津集体海葬故事｜子女共同外公海上追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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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零二三年深秋的渤海湾，海风带着咸涩的凉意掠过甲板。我扶着母亲站在船头，看着舅舅将一捧白菊撒向海面，细碎的花瓣在浪尖打着旋儿，像极了外公生前总爱摆弄的那盆茉莉。今天是外公海葬的日子，我们一大家子十五口人，从北京、上海、成都各地赶来，要陪他完成最后一场远行。

外公是个老海军，退休前在塘沽港当了三十年引水员。记得小时候去他家，总能看见墙上挂着那顶褪色的蓝布水兵帽，帽檐下泛黄的照片里，二十岁的外公站在炮艇甲板上，身后是翻涌的浪花。"大海才是最好的归宿"，这是他八十岁生日时当着全家宣布的决定，当时表姐还红着眼眶反驳"您要陪着我们"，外公却笑着拍她的手："我在海里漂着，你们抬头看见海鸥，就是我在跟你们打招呼呢。"

殡葬服务车缓缓驶入新港码头时，晨光刚给集装箱吊臂镀上金边。穿藏青色制服的工作人员递来编号牌，我们的是"07号家庭"。船舱里已经坐了十几户人家，前排有个小男孩正踮脚看窗外的货轮，他奶奶悄悄抹着眼泪，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绣着牡丹的布包。广播里开始播放哀乐时，母亲突然握住我的手，掌心的温度比往常凉了许多。

当骨灰盒从红布包裹中取出时，我才发现它比想象中轻。舅舅说这是用环保材料做的，三个月就能在海水中降解。"爸，您总说想去看看更远的海，"大舅的声音有些哽咽，他从口袋里掏出个小小的指南针，"这是您教我用的第一个罗盘，现在还给您，路上别迷路。"小舅蹲下身，把外公生前常听的收音机打开，咿咿呀呀的评剧《打渔杀家》混着风声飘向海面，那是外婆在世时，两人最爱一起哼唱的调子。

撒骨灰的仪式比想象中平静。工作人员指导我们将骨灰与花瓣混合，顺着专用漏斗缓缓撒入海中。母亲颤抖着将第一把骨灰撒出去，白色的骨殖在阳光下闪着微光，瞬间被靛蓝色的海浪吞没。表妹突然喊了一声"外公"，惊起一群海鸥，它们盘旋在船尾，翅膀划出优美的弧线。那一刻我忽然明白，外公选择的不是离别，而是换一种方式陪伴——他会随着洋流去曾去过的琉球群岛，会化作晨雾亲吻故乡的芦苇荡，会在某个涨潮的清晨，悄悄漫过他年轻时站岗的防潮堤。

返航时船舱里渐渐有了低语声。后排的阿姨正给女儿看手机里的老照片："你外公以前总说要当'海的儿子'，现在真成了大海的一部分。"穿校服的女孩点点头，把花瓣撒向窗外："那我以后每次来海边，都带他最爱吃的糖炒栗子。"我忽然注意到船舷上刻着一行小字："生命是条奔流不息的河"，阳光透过云层照在上面，反射出温暖的光晕。

车驶离码头时，母亲忽然说要去看看老港区。沿着斑驳的防波堤慢慢走，她指着远处的灯塔："你外公年轻时就在那儿值班，有次台风天为了引导货轮靠岸，在塔顶站了整整一夜。"海风吹乱她的白发，我看见她眼角的泪光里，映着跳动的波光。远处的货轮鸣响汽笛，悠长的声音穿透薄雾，像极了外公每次送我们离开时的叮咛。

这些天整理外公遗物，在旧皮箱底层发现个铁皮盒，里面装着他六十年前的航行日志。泛黄纸页上记着密密麻麻的经纬度，最后一页用铅笔写着："吾妻云英，若有来生，愿化作海鸥，与你共看潮起潮落。"原来外公选择海葬，不仅是为了自己的大海情结，更是想回到五十年前那个夏日，他和外婆在青岛栈桥第一次相遇的海边。

现在每次收到表弟发来的渤海湾潮汐表，我们都会在家族群里说声"外公今天去远海散步了"。上周上海表姐寄来一包贝壳，说是在舟山群岛捡到的，每一枚都带着大海的气息。或许生命的告别从不是终点，当